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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行流动性已收紧到了一定程度 货币政策可能再现边际放松

2020-09-0121世纪经济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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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建设银行金融市场部郑葵方

新冠肺炎疫情暴发以来,我国实施宽松程度超市场预期的货币政策,4月货币市场利率降到历史纪录低位。但5月以来,随着疫情得到控制、企业复工复产,央行货币政策更强调总量适度、精准导向,注重稳增长和防风险的有效平衡,因此,银行间货币市场和债券市场的利率中枢抬升。这对银行的资金成本将产生什么实质的影响?

银行可通过货币市场的资金融入,来弥补短期的资金缺口。从银行的同业拆借利率看,存款类机构的隔夜回购利率(DR001)8月中枢较4月最低点上行96基点至1.96%,7天回购利率(DR007)中枢上行72基点至2.19%;同期,全市场的隔夜和7天回购利率中枢分别上行96基点、79基点至2.02%、2.36%。两类利率上行幅度相当,说明银行的资金成本大幅上行,推高了整个货币市场的利率中枢。

从绝对水平看,8月银行间的隔夜和7天质押式回购利率中枢已超过疫情暴发初期2月份的水平,隔夜回购利率中枢甚至超越了1月春节前资金紧张时期的水平。

银行如果流动性紧张,将会通过发行同业存单进行主动负债来弥补中长期的资金缺口,因此,同业存单的发行利率可直接体现银行的资金压力。

根据Wind数据,我国商业银行的同业存单发行利率中枢在今年前5个月呈下行趋势,最低点在5月达到1.73%,为历史纪录最低水平,较4月中枢1.80%仍小幅下行7基点。但从6月开始,同业存单发行利率大幅反弹,6月中枢较5月大幅上行55基点,7月和8月仍延续上行态势,8月中枢已较5月最低点上行103基点至2.76%,较4月上行96基点,绝对水平已与2月持平。

从市场最活跃的3月期同业存单看,国有银行和股份制银行的8月发行利率中枢较4月分别大幅上行125基点和122基点,而同期城商行和农商行的发行利率中枢上行92-94基点,说明此轮银行流动性的收紧主要是由于国有银行和股份制行的资金状况趋紧所致。从6月期同业存单的发行利率看,国有银行和股份制行的利率中枢上升水平均超过了3月期,说明两者中长期的资金缺口相对短期更大。而同期城商行和农商行的6月期同业存单发行成本上升幅度明显小于3月期。

对比分析表明,此轮银行体系资金成本上升,主要来自国有银行和股份制银行的资金状况发生了系统性变化,对整个银行体系的影响显著而深远,然后逐步传导影响城商行和农商行的资金状况。

驱动5月以来银行资金成本上升的因素主要有两方面:

一是央行向市场投放流动性的总量自5月以来边际收紧。5月以来,央行停止了调降逆回购和MLF操作利率,6月、7月的MLF续作量在无全面或定向降准的情况下大幅低于当月市场到期量。央行通过回收MLF这一数量型工具,从银行体系抽取流动性。

而8月MLF续作量7000亿元,大超当月到期量5500亿元和市场预期。主要原因在于,8月银行流动性缺口扩大,加之股份制银行1年期同业存单发行利率已升至2.91%,逼近1年期MLF操作利率2.95%,银行需要稳定的中长期负债来源,因而对MLF的认购需求大幅上升。同时,央行因8月地方政府债供给压力较大,特意给予市场更多的流动性支持,也同时满足了银行的需求,由此出现8月MLF超量续作。这从一个侧面说明,此前银行的流动性已收紧到了一定程度。

二是对结构性存款的监管政策加强,银行结构性存款大幅缩水,需要依靠主动负债弥补资金缺口。据媒体报道,6月监管部门要求多家股份制银行在今年底前逐步压降结构性存款规模至年初规模的三分之二。监管政策加强,导致银行的结构性存款近期大幅减少。根据央行最新数据,截至7月末,我国银行的结构性存款余额较4月减少1.97万亿元至10.17万亿元。其中,大型银行减少5242亿元,贡献27%;中小银行减少1.44万亿元,贡献73%。由于结构性存款大幅减少,银行不得不主动增加同业存单发行,以弥补负债缺口,从而推动同业存单发行利率大幅上行。

随着银行资金成本的上升,整个市场的利率将水涨船高。8月10年期国债收益率中枢已从4月的2.54%上行44基点至2.98%;中票发行利率中枢从4月3.24%上行100基点至4.24%。同时,央行第二季度货币政策执行报告显示,今年二季度金融机构人民币贷款加权平均利率仅较一季度下行2基点至5.06%。考虑到4月曾是市场流动性极度宽松时期,5-6月的利率上升已影响实际的贷款利率水平,进而大部分抵消了4月贷款利率大幅下行的作用,仅使二季度贷款加权利率呈现小幅下行。

总体上,当前银行的资金成本已经回到疫情暴发初期或疫情前的水平,考虑到未来我国经济仍然需要面对内部和外部的不确定性,经济复苏基础并不稳固,我们预计,未来银行资金成本继续上升的空间有限。如果我国经济复苏情况不如预期,央行货币政策可能边际放松,银行的资金成本将可能再次回落。